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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带走的一切,荣耀会记得。

一条鲫鱼

·一个神经病破廉耻不要脸的脑洞

·伞修/修伞/伞修橙

·第(yuan)一(chuang)人(nv)称(zhu)视角注意

·祝我自己生日快乐,写文不卡文出本不窗本开坑不填坑【新闻联播.gif

 

 

文/寂羽

 

 

你们好,我是一条鲫鱼。

在故事开始之前我辗转过很多个地方——比如一个鱼苗养殖场,一个池塘,一个网眼大得足够我做条漏网之鱼却还是好死不死勾住了我背鳍的渔网,还有一个鱼类密度过大的运输箱,最后跟体型比我大上不止一号的好几条同类一起被装进黑漆漆味道刺鼻的塑胶袋;离水那十几分钟大概是我这辈子以来离死最近的一回,正当我憋得眼球都要往上翻的时候塑料袋却哗啦地一响,我们一股脑儿地被倒到了一个盛着水的搪瓷盆子里。

活过来了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张口呼吸完全是出自本能的事儿,在这过程里整个盆子里的水被一双手搅了个翻江倒海,来回换了一两回水之后总算消停下来;水里混着的轻微漂白粉味道让我很不习惯,不过有水总比没水来得强。些许宽松了点的空间让我得以摆动着尾鳍勉强转个身,却突然刷一下又被一只手捞出了水面。

“哎?哪儿混进了这么小的鱼?”

鱼类本能让我噼里啪啦地在那双比我身体大不了多少的小手里玩命挣扎,然后近距离地正正对上了女孩子带着点好奇神色的双眼;当然我可没那点余裕去满足人类的好奇心,趁着空档再度使劲一挣,听着她呀地一声叫,我也就随之扑通一声落回了水里面。

然后我眼睁睁看着一条比我大上一倍不止的同类被另一只明显更大更结实的手一把捞了出去。

从看不见的地方传来了菜刀斩在砧板上的声音,混着你一来我一回的说话声。

“这么小的鱼怎么吃啊……”

“五块钱一斤呢,一堆人在那儿围着抢啊我哪来看得那么清楚?”

“那不就是,让你贪便宜,你看遭报应了吧沐秋?”

“就会等着吃的别说话!边上呆着去!”

“……”

听起来特欠揍的声音不说话了,然后女孩子的声音接上来:“那这条小鱼怎么办?”

“红烧不行……煮汤也不行啊,鱼刺太多了……要不干脆丢了吧?不差这几个钱。”

“丢什么嘛,太浪费了。”

“那怎么办?”

“我拿去养着好不好?”

“也行啊,当储备粮食挺好的。”那个特欠揍的声音又回来了。

“别光想着吃啦!叶修!”

哗啦一声,又一条膘肥体壮的同类被捞了出去。

我觉得自己真是一条幸运SSS的鲫鱼。

 

总而言之,作为不速之客也好作为储备粮也罢,我就这么在这儿定居下来了;前两天是在一个半旧的红色塑料桶里,到了第三天,那天一手操菜刀一手麻溜儿捞走了我其他同类的大男孩不知道从哪拎回来一个落满灰尘还豁了一个口的玻璃鱼缸,一番洗洗刷刷之后就把我放了进去。

“好了就这样吧!”大男孩穿着半旧的套头长袖衫,袖子挽到手肘,一手叉腰一手胡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另外还有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男孩外加一个显得小点的女孩子,在边上笑嘻嘻地隔着湿淋淋的鱼缸俯视着我。

我记得他们一个叫他沐秋,一个叫他哥哥。

然后我和我的鱼缸被他们摆在了这个家里唯一向阳的窗台上。

夕阳西斜的光穿过带有细小划花痕迹的鱼缸壁,在窗台下面摆满了各种东西的电脑桌上晕开一道彩虹色,也在笑意盈盈的女孩子长长的头发上脉脉铺陈开亮丽的金黄;我浮到水面上啜了一口她丢下来的面包碎屑,不远处的厨房里传来了阵阵红烧鱼的焦香。

……真特么鱼生艰难寂寞如雪。

当然撇开这些过分四十五度明媚忧伤的话题不讲,能活下来本身已经是件极大的幸事。储备粮仨字留下的心理阴影太过深刻,以致于只要那个被叫做叶修的家伙视线在我身上停留超过三秒,我就觉得他是在思考我这种体型到底做成什么菜会更好吃;不过事实证明这人大概什么都没想,目光定格片刻之后就被边上的苏沐秋吧唧一声拍了肩膀,然后苏沐秋叼着根棒棒糖口齿不清地嚷嚷:“快点快点少发呆,等会儿还要去接沐橙呢!”

我隔着鱼缸壁瞅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四点半。

又一天就快要过去了。

远比我想象中要更加平淡无奇的日常就这么一天天继续着。鱼缸空间逼仄,而我三个新主人的居所也并不比我宽敞到哪儿去;苏沐橙专注上学,苏沐秋和叶修专注网游,一家人作息时间日夜颠倒差别甚大,大多数时候都是俩哥哥噼里啪啦地在电脑前厮杀到后半夜,然后他们刚睡下没几个小时妹妹就一手按掉刚刚响了一声的闹钟爬起来,换好校服洗漱完毕,背着书包轻手轻脚地出门去。

出门之前还不忘掏出装着鱼食的罐子,捏了红绿两色的细小颗粒往鱼缸里撒上一把。

不过苏沐橙毕竟是学生,一天之中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于是与我相处时间更长的反而是苏沐秋和叶修——当然相处什么的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他们俩大概绝大多数时候都不记得有我这个生物的存在,给我喂鱼食的次数也屈指可数,要是有十个小时那他们至少有九个半小时都在电脑前练级厮杀挥斥方遒;况且他们一来碰我多半都没好事,就比如说……换水。

“你直接倒水干嘛!先拿个盆把鱼装出来!”

“这么麻烦……”叶修嘀嘀咕咕,放下鱼缸伸手进来捞我,捞起来之后还顺手捏了捏:“唔,好像长肥了啊,啥时候能吃?”

“怎么老想着吃,平时饿着你了怎么的?”苏沐秋把鱼缸扛到洗澡房里洗洗刷刷,洗完之后出来湿淋淋的手一把掐上他腰间的软肉,掐得他手一滑,我正好得了空当噗嗤一下滑到盆子里去;叶修倒也不跟他计较,听他这么说就笑:“那可不是,昨天才抢了我三块排骨。”

“不抢你抢谁。”苏沐秋一脸你太傻你太天真,“我可是干正事的人,不吃饱了怎么战斗?”

“那你就吃饱点,反正吃饱了也打不过我。”

盆子里的水很浅,堪堪浸过一半背脊;我偏着身子在水里簌簌游着,始终感觉不对,于是使劲一拨尾鳍,正好哗啦泼了笑得一脸嘲讽的叶修一身水。

“我去!”

“活该哈哈哈哈哈哈哈——”苏沐秋丧心病狂的笑声顿时充满了整个屋子。

就算很担心长大了会变成储备粮,可是长大这种事情毕竟由不得我;几个月过去,我已经比之前长大一圈儿了。

冬去春来。

年三十晚那顿年夜饭苏沐秋还是没有把我拎去下锅,倒是苏沐橙撒完鱼食之后就打算把我和我的鱼缸一起从窗台上端下来,说着这晚上特别冷别明天早上起来一看水结冰了;不过手刚刚碰到鱼缸壁就被叶修拉住了,说这么冰别冻到手,然后换他把我搬了下来放到嗡嗡吹着热风的主机散热孔旁边。

接着他刚直起腰就被苏沐橙作势拍了拍后脑。

裹在新衣裳里的女孩显得比平时还要漂亮,笑着跟他说:真乖,谢谢叶修。

那个笑容那么单纯明艳,像是生长在这长久不见日光的逼仄老街里,却依旧蓬勃绚烂地盛开着的花。

并不比往日丰盛多少的年夜饭吃罢,收拾好桌子,苏沐秋和叶修照例开机登荣耀;苏沐橙挤在他们中间吧唧吧唧磕着瓜子,不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鱼缸摆放的角度正好能瞟见一点点屏幕,我好奇地在水里又转了一个圈,想找个好角度瞄瞄让他们如此专注的都是什么;结果还没等我看清楚苏沐橙就跟接收到我的目光一样扭过头来,看着我嘻嘻一笑,然后顺手把一颗刚掰掉壳的瓜子仁丢到了鱼缸里。

我刚刚把瓜子仁啜到嘴里就被叶修手里那根烟飘散落下的烟灰呛到了。

不过你别说,还真的挺好吃。

快到零点的时候苏沐橙靠在了叶修肩膀上睡着了,于是两个哥哥就妹妹该靠在谁肩膀上更好这个问题压着声音进行了一番嘲讽和反嘲讽;最后苏沐秋小心翼翼把她抱到房间里去了,回来之后两人继续刷本。

接着又过了俩小时,倒下的变成了叶修——苏沐秋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枕着脑袋下面一堆纸头睡得香甜,结果苏沐秋一看就瞪大了眼睛,使劲推开叶修的脸把他压着的那张纸给抽出来;可惜为时已晚,上面偌大一滩口水特别醒目。这光景任谁看了都觉得好笑,特别是看着苏沐秋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要给他一爆栗的样子;可那只举起的手终究没有使劲敲下去,等落到叶修头发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轻轻的触摸。

无论是手指掠过发丝的动作还是他此刻意外温柔的表情,都像极了对所爱之人的一次亲近,再抑或是,一个吻。

我忽然觉得我得知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然而后来什么都没有发生——废话,当然什么都没有发生。年初五之后气温略有回暖,于是我跟我的鱼缸又回到了窗台上的老地方;好像是为了防滑,于是缸底和窗台瓷砖之间还垫了叠纸,最上面的那张带着一圈形状很熟悉的水渍,我无聊起来就沉在底下凑过去看那张纸上写了啥,好像是说什么职业联盟注册手续的,而接下来的字都糊在水渍里,看不大清楚了。

不过,我忆起苏沐秋那天的紧张模样,心想那大概是挺重要的东西也说不定。

 

元宵之后某一天苏沐秋忽然烧了一桌好菜。

又是红烧鱼。

我在弥漫的鱼肉香味里再一次庆幸他们经济情况尚可不需动用储备粮,甚至之前苏沐橙趴在我边上看了半晌然后说了句这鱼怎么长得这么慢是不是鱼食质量不好啊,结果没几天之后我就吃上了另一种鱼食,比上一种好吃多了;而这天我照旧隔着鱼缸玻璃看他们三个围在小桌子边吃饭,说的话却比往常多得多,里面还不时掺杂着诸如职业选手、战队、第一赛季之类的字眼,电脑桌边上本来就乱的一堆网游杂志上面又放了一叠白纸黑字的文件,刚刚印刷上去的字句散发着油墨的香味,混杂在食物的气味里模糊不清。

无论是苏沐秋还是叶修,这一天心情都显得特别好。

就像日子即将要好起来似的,就像是我可以期待我自己在这里顺利长大似的。

后来,一个多月后的某一天,苏沐秋跟往常一样拎着串钥匙出了门。

然后,他再也没有回来。

住客从三个变成两个之后本来拥挤的出租屋陡然变得空旷。叶修看上去比以前忙了很多,一天下来没什么机会能见到他,惟有苏沐橙天天上学放学,然后自己在厨房做菜;常常到了深夜叶修才回来,而苏沐橙却需要早睡,两个人之间往往来不及有多少交流,于是到最后就只剩下叶修一个人,坐在桌子边吃下草草热过的一餐。

吃完之后他洗碗开电脑,有节奏的键盘声持续上大半个晚上,直至天边泛白才关机睡下,然后两三个小时后又爬起来,换衣服出门。

好像除了少一个苏沐秋之外什么都没变,又好像少了一个苏沐秋之后,一切都变了。

更多的时候苏沐橙和叶修都不在,只剩下我。有段时间没换过水的鱼缸里能见度有点差,不过这个已经不是重点——不说换水,我已经有点想不起来上一次天天有投喂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随着夏季临近,接近中午的日光一天天变得强烈起来,照在鱼缸壁上,有点晃眼。

然后我忽然听到了大门方向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前面的是苏沐橙,后面的是拎着菜的叶修。

这天晚上的饭桌上久违地出现了总数在两个以上的菜。而就连这他们两人在一起吃饭的光景,我也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依旧是安静的各吃各和偶尔时间间隔过大的几句零散交谈。如果除去叶修时不时夹菜到苏沐橙碗里的动作之外,多余的二人互动可以说是几乎没有——这动作约略陌生却又感觉熟悉,我大概回想了一下,想起以前给苏沐橙夹菜的似乎都是苏沐秋——这事儿苏沐秋做了叶修也就几乎没做过,可到了这会儿,说到底也只能由他一手包办了。

以前的叶修对苏沐橙而言只是叶修,而如今的叶修对苏沐橙而言不仅是叶修,还是哥哥。

饭后苏沐橙给我抓了比平时还要多点的鱼食。饿了几天,我迫不及待地大吃了一顿。

翌日。

再次被装进黑色塑料袋的时候我几乎以为他们终于想起要动用我这个储备粮了,结果下一秒塑料袋里就被加入了足够我呼吸的水;然后塑料袋就被拎了起来,中途也不知道颠簸了多远,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把我捞出来的还是苏沐橙——我刚到这个家的时候还没她巴掌大,现在她已经需要用两只手来托着我了。似乎成熟了一点的女孩子抿着嘴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却隐隐有着某种失落和苦涩的味道:“拜拜啦,要好好长大哦。”

随着扑簌的落水声,我的感官被久违的天然湖水浸满。

宽广湖面上吹来飒飒的风,她披散着的长发和低垂下来的宽大裙摆都随风扬起。千万根纷飞的柳条袅袅婷婷,漫天柳絮如四月飞雪,渐渐模糊了沿着堤岸并肩离去的两个影子。

我觉得,从此往后我再也不会见到他们了。

 

那之后,又过去了很多年。

我长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大鱼,放到多年以前,大概是苏沐秋去菜市场想买可是买不起的规格;这片大湖对鱼类来说无疑是最理想的居所之一,可是时不时地,我还会想起我是小鱼的时候,出租屋堆满杂物的窗台上那个破旧的鱼缸,以及每天短暂地照射进握手楼之间狭窄缝隙的太阳光线。

大概这跟那曾与我一起共度过几个月时间的三兄妹有关也说不定。

而这一天,我漫无目的地游到了西湖的音乐喷泉附近。

这儿对鱼类来说并不算很好的散步地点,况且我的生物钟告诉我一天几趟的喷泉就快要开始了;本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我转身打算游远点,结果刚游出十几米背后庞大的水声就夹杂着旋律乍然而起。

失策失策。

水流一乱水底下的能见度跟着变差,体型小些的小鱼小虾四下逃窜,我也只能往水面上靠,争取更强的光线和更好的视野,以便尽快离这儿远点。

我就是在这时候看到那两个人的。

湖边向来风大,喷泉水柱一喷起来就在风里飞散出无数水滴,浇得观看的人群纷纷撑着伞嬉笑闪躲;偏偏喷泉也好看,于是大多数人即使被淋个半湿也只当成是找个乐子,继续三三两两地驻足观看,时不时爆发出惊喜的赞叹声。

而就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边缘,却有两个人缩在一把伞下面,肩贴着肩站在湖边,旁若无人地相互挨近,然后接吻。

大把的直杆伞遮挡了来自背后的视线,几乎全部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音乐喷泉上,没有人留意他们;飘洒的水雾淋湿他们的脸和头发,在他们的鬓发和睫毛上都密密挂上水珠,他们却完全未加理会。他们的嘴唇密密重叠,贴合出黏腻而紧密的曲线;他们的手臂紧紧相碰,一样漂亮修长的手指彼此相扣地握在一起,好像再也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人类常说鱼类仅有七秒的记忆,而事实却并非如此;而如今我才首次感到,这个事实并非如此,实在是三生有幸。

能在这短暂的一生里与他们相识,真的太好了。

 

你们好,我是一条鲫鱼。

一条幸运SSS的鲫鱼。

 

 

+FIN+



作者想说的话:

都是某个群的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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